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小区门口的早餐摊前，看老板娘用铁勺敲着锅沿喊“油条要炸老的还是嫩的”，旁边穿校服的女孩正踮脚往豆浆里加糖。她妈妈拎着保温桶站在旁边唠叨：“说了多少次，少放点糖，等下体检血糖又高。”女孩鼓着腮帮子吹豆浆，白雾模糊了镜片，忽然抬头冲我笑：“阿姨，你也在等煎饼吗？” 我低头看脚边的塑料筐，里面躺着三颗圆滚滚的鸡蛋，是刚从菜市场门口的老太太那儿买的。老太太裹着蓝布头巾，手背上的皱纹像揉皱的宣纸，称鸡蛋时总要多搭半颗：“自家鸡下的，不值钱。”她脚边竹篮里还躺着几把蔫头耷脑的茼蒿，说是昨天摘多了没卖完，非要塞给我一把。我推辞不过，只好把茼蒿塞进帆布包，叶子尖儿还沾着晨露，凉丝丝的。 煎饼摊的铁板“滋啦”响起来，老板用木铲刮着面糊，动作快得像在跳舞。他媳妇在旁边包包子，面团在她手里软得像云，一捏一按，褶子就整整齐齐排好了。我忽然想起上周在超市买的速冻包子，塑料包装上印着“手工制作”，可咬下去硬邦邦的，像在嚼橡皮。 “您的煎饼，多加了根肠。”老板把纸袋递过来，热气扑在脸上。我摸出手机扫码，听见旁边穿西装的大哥在讲电话：“方案我改到第三版了，客户还是不满意……”他声音越来越低，最后变成一声叹息。煎饼摊的塑料凳上坐着个穿环卫工马甲的大爷，正就着免费豆浆啃馒头，馒头渣掉在裤腿上，他拍了拍，继续吃。 我咬了口煎饼，面皮脆得掉渣，鸡蛋嫩得能晃出波纹。穿校服的女孩已经喝完豆浆，正把空杯扔进垃圾桶，塑料杯在桶里转了两圈才停。她妈妈掏出纸巾给她擦嘴，她躲着说：“妈，我都初中了！”可还是乖乖站着，让妈妈把嘴角擦干净。 风卷着枯叶从脚边跑过，煎饼摊的煤炉子呼呼冒着白气。老板娘又敲了敲锅沿：“油条要出锅咯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