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七点，小区门口的煎饼摊前已经排了五个人。我缩在羽绒服里搓手，看老板娘左手颠锅右手撒葱花的动作行云流水。排在前面的大爷突然开口：“闺女，给我多加根肠，我孙子今天期末考。”老板娘笑着应下，铁板上的面糊滋啦作响，腾起的热气模糊了她的眼镜片。 “您的煎饼，趁热吃。”我接过还烫手的纸袋，发现摊位角落摆着个褪色的保温桶。正疑惑时，穿校服的女孩从旁边单元门跑出来，老板娘立刻拧开桶盖倒出热粥：“快喝两口，别凉了。”后来才知道，那姑娘是附近中学的住校生，老板娘每天变着花样给她带早饭，从不对外说的“隐藏菜单”里藏着紫薯粥、酒酿圆子和茶叶蛋。 上周三暴雨，我举着伞小跑过摊位，听见铁板下传来细弱的猫叫。老板娘掀开围裙，露出只浑身湿透的三花幼崽，正用爪子扒拉她围裙上的玉米粒。“这小东西在垃圾堆边晃悠三天了。”她边说边往纸箱里垫旧毛衣，转身又给煎饼多刷了层甜面酱，“就当添个伙计，帮我试吃新口味。” 今天路过时，铁板上的面糊摊成了心形。老板娘冲我眨眼：“昨天那姑娘数学考了满分。”她手腕上的银镯子叮当作响，和铁铲碰锅的声音混在一起，像支不成调的晨曲。保温桶旁边多了个玻璃罐，里面插着几支沾着露水的野姜花，说是姑娘放学路上摘的。